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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刘秀娟:写作者之间的相互敬重

        来源:《星火》 | 刘秀娟  2019年03月11日19:22

        2018年初冬到盐城,参加李有干先生长篇小说《蔷薇河》新书发布会。看着眼前板正高大、相貌清隽的李有干先生,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一位88岁的?#20808;恕?#20182;的气息,是一种“中年?#23567;薄?/p>

        到盐城,是作家曹文轩教授专门邀请,诚挚而恳?#23567;?#23545;与会的外地评论家,曹文轩老师安排自己在老家工作的妹妹、作家曹文芳接送、陪同,是我所从未见过的周到、细致。有位评论家曾说过,只有一个人的研讨会能?#35980;?#25991;轩教授忙前忙后、亲力亲为,?#34103;?#26159;李有干先生。多年前如此,多年之后,捧回国际安徒生奖,依旧如此。

        曹文轩教授一直说“李有干先生是我的老师”。我以为,这是曹教授的谦虚和客气,以及中国尊师重教传统的?#26377;?#25105;也一直以为,李有干先生是盐城当地中学或者小学教师。读到曹教授为《李有干文集》作的序,才知道,曹教授是以李有干先生为文学道路上的老师、做人为文的老师。

        李有干当时在县文化馆工作,创作上已经有不俗的成绩。但是他却经年累月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把全?#26412;?#21147;用于辅导当地的业余作者。“寒冷的冬天,手冻得无法提笔,而?#20999;?#19994;余作者又急切地想早一点看到被他改过的稿子,他就全靠不停地喝开水来取暖。他一天能喝掉三四暖壶开水。至今我的记忆里仍然保存着一个形象——他双?#30452;?#20303;茶杯的形象。炎热的夏天,乡下的蚊子多得用手几乎推不开,到处蚊声如雷,他就钻在蚊?#19990;?#20026;?#20999;?#23558;文学之?#33459;?#20046;看成生死之路的业余作者看稿、改稿。后来,我到?#26412;?#22823;学读书了,他仍然一年四?#23601;?#20065;下跑。”

        写作的“技术”之外,更深刻地影响着曹文轩的,是李有干先生的赤诚与干净,“文学给他带来了那个地方上的人所没有的心境,给他带来了年轻的相貌(别人对他年龄的估计,一般情况下?#23478;?#23569;估十五岁左右),给单调无味的小城生活带来了一种不可穷尽的丰富。他是那个地方上最富有、最有情调的人之一”。

        见到李有干先生,才知道曹教授所言不虚。会上,师生二人,一身清雅,默契相投,那种言语不多而深厚温煦的气息,让我不只是触动,而是心生羡慕。人与人,尤其是文人与文人,这样一份敬重何其珍贵。包括曹文轩的小妹?#35980;?#25991;芳,那样出挑的相貌和气质,对自己的哥哥和李有干先生温软的、亲昵的爱戴,让人生出一份特别的感慨——他们和文学,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李有干先生最后发言,在那样一种场合,他完全可以称呼“文轩?#20445;?#20197;示亲切,但他特别庄重地称呼“曹文轩教授”。我当时心里一动,从中体悟到一种难以?#21592;?#30340;谦和与郑重。敬重与感念是相互的。虽然曹文轩说自己作品的基本元素来自盐城,来自李有干,但是,在李有干先生心里,他或许也是以曹文轩为师的。

        这是一?#25105;?#21619;深长的文学佳话。从80年代以来,那么多曹文轩作品的研究文章,可有谁论到盐城的文学生活、盐城的李有干对曹文轩的影响?在新中国文学中,业余写作者、赤诚的文学青年、文化馆的辅导员,构成了一种多么独特的文学场域?在今天,我们还能否感受到写作者之间的这种相互信任、贴近与扶?#37073;?/p>

        编辑的无奈

        2018年,我们网站对原创投稿系统进行了升级,极大改?#23631;?#29992;户体验,吸引了很多写作者。?#38589;?#22810;年报?#22870;?#36753;,我深知?#38498;?#22810;写作者而言,尤其是业余作者和基层作者(虽然我认为这是极不恰当的称谓,但?#32423;?#20439;成,?#20204;?#29992;之),能发表或者出版自己的作品,是多么深切的渴望。我们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编辑力量去做这件事,带着不计成本的决心。和传统报刊不一样的是,连接我们的编辑和作者的,是计算机系统。彼此之间是“陌生人?#20445;?#21364;也让编辑和作者退回到一种特别简单而?#30475;?#30340;关系。

        很多写作者不愿意相信,做编辑的(除非特别混差事的),都愿意发现好文章,发掘好作者,没有哪个编辑?#24378;俊?#20851;系稿”度日的。就像很多编辑也不愿意去思考,这些热爱文学的人,哪怕他写不出理想的作品,但他们对一个时代的文学发展、对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仍旧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

        所以,当我?#34103;?#23450;从海量的投稿中遴选优秀作品,出版作品集时,很多?#21592;?#36753;抱有成见,习惯了作品在网络上自生自灭、悄无声息的作者,根本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我们的编辑联系作者授权的时候,有的作者?#24067;?#32780;泣。不?#24378;?#24352;,是真的哽?#23454;?#35828;不出话来。有的作者,再三确认,以为碰到了骗子。山东的一位作者,我们编辑询问他银行卡号等信息时,死活不?#32454;?#38382;东问西,直到年轻的编辑失去耐心。过了半天,他又打来电话,恰好我接。从当地略有名气的作家,到谁谁谁的新作,从自己激动的?#37027;椋?#21040;对网站的表扬,说?#20439;?#36275;有半个小时。虽然当时特别忙,但我理解这种激动的?#37027;椋?#19968;一应着,心里却火烧火?#24688;?#24403;晚加班,没想到又接到这位作者的电话,问我,他们县作协没有办公的地方,在私人家里办公不太好吧?能不能给解决一下?他要加入省作家协会,应该怎么做?我一一解释。但他就是不肯放下电话。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他是在试探我们!他觉得这是一个骗?#37073;?#25105;突然间哭笑不得,他认为我们只需要一个账号就可以把钱转走。同时,我又有些难过,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作者,哪怕他心里很疑惑,甚至八成认定我们是骗子,但是他又特别珍惜自己作品出版的机会,不敢“直言”得罪编辑,把自己绕得如此?#37327;啵?/p>

        假如不跟广大的业余作家或者基层作家接触,你可能无法感受那?#20013;那欏?#36798;不到发表水准的文章,赤诚恳切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态度,这是我们这座报刊社聚集的大楼里时常会遇到的情景。虽然?#38589;?#21313;多年编辑,但?#30475;?#36935;到这种情况,我依旧煎熬,甚至心疼。既不想糊弄,又怕打击甚至浇灭他心头的那一苗火。

        当90后与70后面对面,他们会?#24863;?#20160;么?

        2018年7月,我?#20146;?#32455;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研讨,邀请10位90后作家与10位70后作家面对面座谈。在作家王十月的建议下,我们打破平时研?#21482;?#21160;围绕某个主题各自发言的方式,采取了互相提问的方式,开放、自由而充满不确定性。

        特别有意思的是,当一个90后作家和一个70后作家面对面,看到二人之间的差异,我们会认为这是人和人、作家和作家之间非常自然的差异,这种差异同样存在于同代作家之间。但是当20位颇?#20889;?#34920;性的作家面对面时,从表情、话语方式、?#24895;瘢?#20320;会非常直接地感觉到,哦,这真的是两代人。而且你会坚信,这些看似“表面”的差异,一定会影响到作品的“内在”。

        70后作家?#19988;?#34920;示,女作家很容易陷入自我,很容易?#35272;?#20110;自我经验,她想知道90后的女性作家是如何看待这一问题的。回答这个问题的是90后作家庞羽。她认为,很多作家?#19981;?#20889;自己,其实多数是因为怀念过去。为什么会怀念过去?据她的观察,是因为人们是无知的,容易沉溺于过去,“我们相爱相亲,物质的岁月可能不会再更改,我们是在怀念相亲相爱的时光。”而且,庞羽直言,自己从来不看父?#30528;?#20313;亮的作品。大约心底里,她是要避免一种亲近的影响?女孩的回答特别坦率,又带着小孩子的忐忑,引得众人大笑。

        70后作家张楚很想知道,90后作家是否还会阅读文学刊物?90后作家王?#24049;?#35828;,她很少阅读文学期刊,因为如今刊物也不是很容易买到,她一般只会阅读寄给她的刊物,但是,她仍然可以时常在刊物中发现惊喜之作。同时,她也不太看纸质书,其中一个现实的问题是:书太多了搬家时很困扰。所?#28304;臃奖?#30340;角度,她基本只会阅读电子书。王?#24049;?#36824;提到,她读文学作品少,读社?#35780;?#33879;作更多,而且她更看重社会实践,称自己是个“行动者”。

        王?#24049;?#27605;业于复旦大学,刚刚参加工作,白白净净的一副学生模样。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在国际学校执教的女孩子,在写作和生活中都是典型的“爷叔”爱好者,而丝毫不见矫情的“国?#21490;?#20799;”和“?#38469;?#30149;”。她的?#38469;校?#26159;有着小人物卑微生活的?#38469;校?#26159;有着纵横交叉的晾?#24405;堋⑾此?#19981;掉的小广告、缠绕不清的电线网的?#38469;小?#21518;来看她在“一席”的演讲,我又想起那个下午的王?#24049;冢?#22905;带给在场的人那么大的触动。有多少像她一样的年轻人,活动在社区,活动在各种义工组织,他们的行动和价值观,我们的作家、我们的文学是否了解?

        70后作家石一枫和90后作家索耳当时是同事。“话痨”的石一枫,关心国家大事、国际形势的石一枫,每每在办公室和同事聊得热火朝天、海阔天空的时候,他总感觉索耳对这些话题是没有兴趣的,起码是没有兴趣参与讨论的。对石一枫,或者说对70后往前的作家而言,他们会深切地感受到一些看似远在天边的国际?#24405;?#21644;自己、和每个人的生活之间的密切联系。也因此,他们的写作中,个人经验与时代经验无法分离。当石一枫提问90后作家,是否有同样的感受时,确实没有得到共鸣性的回答。

        在现场,你会强烈感受到70后作家比90后作家反倒带着?#21592;?#27492;更强烈的好奇心,70后作家的表达愿望更强烈,阐述问题的逻辑性更强。而90后作家显得更加言简意赅,言行举止有一种淡淡的、安静的感觉。他们的安静又不是古典的安静,而是后现代的安静,或者说寂?#30149;?#26377;点淡漠,又有一种自在安然。是初入文坛的拘谨,还是一代人的?#24895;瘢?/p>

        或许正像王十月说的,90后作家普遍没有想要做“大师”的念头,而是出于本心地在写作;而70后作家或许怀着更大的写作野心,更鲜明地表现出对?#21103;?#30340;叛逆与批?#26657;?#29978;至不惜做出“张牙舞爪”的姿态。

        在研讨会的上半场,《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也做?#38589;死?#20284;的观察。他认为,90后作家的一个典型特征是从自我经验出发,而不是从前辈经验、也不是从反叛前辈经验出发,他们的写作源自天真,又能正视自己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妄念”和姿态性的宣言,显?#22659;?#36825;一代人不同的思维方式。

        这两年来,90后作家越来越受到关注,甚至变得“抢手”起来。他们作品的特质正在显?#37073;?#36825;到底是一代怎样的作家,我们还需拭?#24691;源?/p>

        pk107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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