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id="glxu3"></div>
<menuitem id="glxu3"></menuitem>

<em id="glxu3"></em>
      <sup id="glxu3"></sup>
      <em id="glxu3"><ol id="glxu3"></ol></em>
        <div id="glxu3"><tr id="glxu3"></tr></div>

        <sup id="glxu3"><ins id="glxu3"><thead id="glxu3"></thead></ins></sup>
        <sup id="glxu3"><menu id="glxu3"></menu></sup>
        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北京文学》2019年第3期|王蒙:邮事(节选)

        来源:《北京文学》2019年第3期 | 王蒙  2019年03月11日07:45

        作者简介

        王蒙,男,河北南皮人,祖籍河北沧州,1934年10月15日生于北京。中共第十二届、十三届中央委员,第八、九、十届全国政协常委。中国当代作家、学者,文化部原部长、中国作家协会名誉主席,任解放军艺术学院、南京大学、浙江大学等高校教授、名誉教授、顾问,中国海洋大学文新学院院长。现居住在北京,著有长篇小说《青春万岁》《活动变人形》等近百部小说,其作品反映了中国人民在前进道路上的?#37096;览?#31243;。曾获意大利蒙德罗文学奖、日本创价学会和平与文化奖、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与澳门大学荣誉博士学位、约旦作家协会名誉会员等荣衔。作品翻译为二十多种文字在各国发?#23567;?#33719;茅盾文学奖等众多奖项。

        往事如烟,邮事如梭,从简便温馨到烦琐冷漠,人被信息操纵着,抑或是人来操纵信息,不得而知,著名作家王蒙在该纪实小说里叙述的邮事遭遇,经常处理作者稿费的编辑会否感同身受?

        从前——装腔作势一点,可以?#30340;?#24037;夫儿,我是多么年轻啊。我迷上了邮局,就像后来政治运动里落马,迷上了火车乘务员。我?#21335;?#27861;是:工作在一个瞬间百米迅跑之列车上,每?#31181;?#30340;风景都是新的,给怀着激动?#30007;那?#20986;远门的父老兄弟姊妹们添茶?#39038;?#27599;一张面孔,都是新的。聆听钢铁轮与铁轨的清脆的?#19981;?#19982;机车汽笛的自信的地动山摇,声音与呼吸,黑暗与强光,嘈杂与絮语,一切都那么饱满地诱人。特别是午夜里经过某个过去只在地图上看过地名的车站,看到工匠敲着锤头,举着煤气灯,检查列车的机件,我相信火?#36947;?#20805;满了?#19968;?#27809;有完全把握的人生与文学,这种力量与热度还需要我做许多努力才能达到。

        “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20445;?#36825;是那时的我?#30007;?#20208;,我的沉醉。

        此前,我的一篇习作中写了“邮差”。按:1949年以前,送信人叫作邮差,环卫工人叫作清道夫,派出所叫作“段?#20445;?#27665;警叫作?#25226;?#35686;”。编辑老师告诉我,不能叫邮差,叫邮递员。我脸红了,大家都是员,元帅是指挥员,列兵是战斗员,喂猪的是饲养员。我更爱邮政了。我爱他们的绿色着装。?#25233;?#20170;?#24187;?#30333;为什么绿帽?#26144;?#20102;一句骂人的话,用绿帽子一词代表奇耻大辱的人,暴?#27573;?#36951;的,只能是他?#32422;?#30340;野蛮、老土、无知、国民劣根性,多半还有性无能。历史上对于女人的风流所以疯狂地仇视,是因为那时的男性太弱势,食物链中缺少动物蛋白与维生素E。沿用绿帽子一词,才是真正的耻辱。

        邮政邮件,比火车更能奔跑与拓新,不声不响,它们永远是激流,是风驰电掣,是与时间赛跑,是天下之政,是全覆盖之政,是万里江山一掌间。那时候许多美好都是通过邮政传布的,比如《人民日报》与《北平解放报?#32602;?#27604;如纪念邮票,比如文学刊物。比如北影厂创作人员潘叔叔?#30007;牛?#20182;读了我的《青春万岁》小说初稿,说“你有了不起的才华?#20445;?#36825;几个字让我如醉如痴,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只想哭趴下,最好是就地实时三魂涅槃。

        我也?#24352;?#37038;递员的风度,他们的锃亮的自行车,挂靠在自行车大梁上的双邮包,装载着多少使得收件人望眼欲穿的我爱你、喜讯、录取通知、汇票、书报、包裹、赠品,还有朝鲜前线的捷报与烈士牺牲通知。反正是好东西靓东西比晦?#31515;?#25233;的东西多五倍,?#25353;?#30340;强?#36710;男?#24687;比渺小的衰弱?#21335;?#24687;至少多五十倍。我有一位亲戚,在国民党时期当过县长,在1950年底开始的镇压反革命运动中判了死刑,执行前邮递员送来了当年的有关方面寄来的起义证书,立即无罪释放,并且被安抚酒肉松花?#28595;?#39290;子散白酒过庚寅虎年。邮政帮助?#35828;?#30340;春风化雨,海纳百川,老树新枝,邮政使一个?#32422;?#20063;承认死有余辜的人又为人民服务了十五年。

        比如我,我给?#30528;?#22909;?#30740;?#20449;,我给小小年纪的老战?#30740;?#20449;,?#19968;?#21709;应号召给苏联青年写信——用简单的俄语写在明信片上,给志愿军战士——最可爱的人写信,给边防军人写信,它们载着我的爱与祝福,它们代表着新生活新期待新风?#26657;?#37038;政使相隔万里的年轻人彼此不陌生。“我们?#26223;?#30340;称呼是同志,他比一切尊称都光荣。”这是苏联歌曲《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的歌词,列别杰夫-库马契作词,杜那耶夫斯基作曲。幸福?#21335;?#20864;就盘旋在自行车大梁上,邮递员的大口袋里。邮递员的车有极好的铜铃,清脆的声音告诉你,叮叮叮,当当当。好消息来了,好消息来了!

        有一点我弄不太清晰,想起那个时代的邮政,我往往会想起同时期广播中?#30007;?#21895;叭节目,“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小喇叭的“定场诗”中,是不是提到了模拟的邮递了呢?哪位老小朋?#36805;?#35785;我,谢?#24076;?/p>

        后来呢,邮政带来的是我的文学燃烧、梦想、感觉与命运,包括编辑部、早闻其名的作家、评论家与作家团体,后来还有爱你的读者?#30007;擰?#36824;?#26657;?#19981;好意思,我不能不谈?#26087;?#19981;无?#39038;祝?#20294;是获得之道绝对不?#39038;祝?#19981;但不?#39038;?#32780;且崇高?#25353;?#21160;人迷人,像歌声、像“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像梅里美也像邓肯一样地潇洒翩翩,我说的是稿费邮汇通知单。当然,那是后来的事。

        开始时期多是退稿,多数只写给你“不拟用了”。个别人写道:“你的文字很有感情,但是……”但是没有写好——没写成,不像样子,当然?#21486;?#29579;蒙明?#20303;?#37027;篇被?#34900;?#26377;感情而没有写成的稿子,开始寄到《新观察?#32602;?#24471;到退稿信后我用了45?#31181;櫻?#19968;节?#38382;?#38388;,加上?#35828;?#24773;节,加?#35828;?#21069;后交代,没费吹?#25233;?#21147;,再走到邮局大柜台前,转寄给了《文艺学?#21834;?#26434;志,一个月后就发表出来了,题名《春节》。那时寄稿件按印刷品收费,大概只用了两分钱。

        顺便说一下,现在的大部?#30452;?#36753;部公示的约稿公约中都说明,“一般不退稿”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而到了1955年底,当我收到一封信,公用信笺上面是印刷体“中国作家协会?#22868;?#20010;字,到了此时,?#33402;?#19981;知道应该到何方何处去叩头感恩与三呼万岁,去号啕大哭与浑身嘚瑟,有了这样的邮件,夫?#26149;?#27714;?

        ?#19968;?#30528;与邮政的亲和温馨感觉,还有在原单位的蜕变与脱皮,更正确地说是活活地揭皮的感觉,成了写作人。按:“温馨”是我最不?#19981;?#30340;词儿之一,此外还有?#20658;?#27425;栉比”与“天麻麻亮”。原因是,不知为什么,对于我,“温馨”显得假招子,温馨的嫩稚与小微令我无法认真?#28304;O不?#35828;什么“温馨”的人保证?#29992;?#26377;经风雨、见世面,他们脱离了时代,脱离了历史的雷鸣电闪。我要的是高尔基的海燕,不是小男女小娇包儿的“温馨”。而“栉”与?#20658;邸鋇男?#35937;都不可爱,?#38382;?#26803;子,带有没有条件经常洗头更没有听说过也确实?#24418;创?#22312;的“香波”与护发素的男女的头油、发屑、尘汗与哈喇气息,再说?#19968;?#24120;常将栉错读为“节”。至于鱼鳞?#30007;?#27668;与排列的不舒服?#26657;?#36824;有我绝对无法将朝日正在喷涌出现的辽阔天空与“麻麻”二字联?#28783;?#26469;,都是无法改变的条件反射。而且,麻怎么可能不让我立即联想到麻醉、麻烦、麻痹,尤其是脸上的麻子呢?

        但是青年时代的绿衣使者,扭转了我对南国小资?#19981;?#30340;“温馨?#30201;?#20113;的印象。何况,对不起,这是我首次晒?#32422;?#30340;少年时代的浪漫,?#19968;?#20102;不少邮费,给苏联中学生写了不少半通不通的俄语信件,我得到了一个“捷乌?#37096;ā保?#22993;娘)的回信,内有她自制的一张贺年卡,她画的是一棵枞树。当时的苏联不?#19981;?#19996;正教,不承认12月25日是圣诞或者耶诞节日,但是?#27835;?#27861;消除是日前夕搞树搞家人团聚晚餐搞长胡子老人送给儿童礼物的风俗习惯。便命是日之名为枞树节,命该长胡子老头之名为枞树老人,实现了耶稣与枞树代码的互换,互换其实就是共享,这其实很美好,很干净爽利,枞树本来就是世界、宇宙、温馨与恒久的例证,而崇拜与向往,天堂之?#28201;?#23454;为一?#27599;?#25346;满花花绿绿小礼物的枞树,让这样?#30007;?#26641;遍布每家每户,也令人觉得是神来之笔,是冬日苏维埃时期的温馨幻想曲。

        然后,1958至1962,1964?#37027;錚?965到1966,1971到1973,在北京郊区、在新疆麦盖提县,在伊犁,在乌鲁?#37202;?#35199;郊乌拉泊“五七”干校,在一些我成长的关键时刻,在生命的新鲜与酣畅,艰窘与奇葩化的时间点,在我半认真半潇洒、半狼狈半随遇而安地品味着人生的远比“温馨”更恢宏阔大刚毅凛冽一千倍的真味的时候,我数次都有与家人不在一起的经验,那时最快乐的莫过于见到绿衣人,见到邮局、邮所,至少是邮筒与邮箱了。世界由于布满邮政而……而什么呢,哈哈,只能说是世界因通邮而不再陌生,人生因邮务而不再寒冷,家人因邮驿而如闻声在耳,爱情因书信而高贵动人,只能说邮事增加了人间的温馨,亲情友情人情因邮政而不再遥远坚硬。但那时开始,邮递员已经不怎么讲究穿绿衣装了。

        ?#30452;?#20004;地时,芳给我写?#30007;?#23588;其多多,有时候到了?#33402;?#37324;,是同时收到两封,个别情况下甚至是三封信。我憾憾于?#35013;?#30340;命根子一样的邮递员投递?#24503;?#36214;不上写信的热情与思念的苦痛。我们?#30007;?#20889;得认真,当时我被封?#24120;?#20889;作的情绪全部表现在家书上。除了芳,包括父母?#30007;?#20063;充满文采真情。真应该出版一部我与父母妻子的通信集啊,至少可以发行八十八万册。不巧的是,在1966年春天我把所有?#30007;?#20840;焚烧掉了。同时丢掉了我的有点奢侈的英雄金笔。直到1973年开始写《这边风?#21834;罚?#25105;写小说的时候更?#19981;?#29992;蘸水?#30452;剩?#34360;水?#30452;?#26377;点古典,令人想起鹅毛笔,它能控制我?#30007;?#20316;速度,增进我的推敲投入,强化每个字的笔画感觉与形象结构。

        与邮政朋友最熟悉最套瓷的时候是1965年春天在新疆伊犁伊宁县?#33073;?#23729;,那时我的公干称作“劳动?#22303;丁保?#30495;棒!有一次王副大队长(就是我,时任红旗人民公社二大队副大队长),在公社党委管委大院大门边看到了邮政所的房间。屋里有好几个多格柜子,里边放着到来的各?#20013;?#20214;与邮递物品。?#33402;?#21040;了我所属的大队生产队邮件格子,里边赫然放着芳给我写?#30007;牛?#35201;是等着他们送,不知等到哪一天,于是我喝吼叫唤两嗓子,快?#31181;?#26497;地自动取下了我?#30007;擰?#36825;时,恰恰是邮所中我比较不够熟悉的一位回族人员来了,看到他我赶紧?#21592;?#23478;门,如此这般,他的脸上半是不快,半是狐疑,向我盯视良久,批评了我的?#31859;?#21462;邮件,但最后还是勉强含笑地把我放走了。我出了公社大门,看到了伊犁白杨树?#27599;梦?#37306;摇曳多姿。?#20197;?#19968;次咂摸思考白杨林与邮政?#32422;?#23478;庭爱情带来?#30007;?#31119;经历。啊,我的太阳!噢,吽索罗蜜噢,我们走在大路上!并想有朝一日,我要写一篇小说,歌唱一大二公的人民邮政。

        ?#19968;?#24819;起来,快乐直至此日此时此分,是我登堂入?#36965;?#20174;乡镇邮政所里?#32422;?#25214;到来信,并径直取出,并且向着伊犁的白杨?#25191;?#26377;所嘚瑟,“家书抵万金?#20445;?#22825;真美好奇异甚至于要说是凄美,那是一种舍我其谁的无双幸福。

        甚至于大量信件化为火中蝴蝶,也不十分引起我的痛惜,为了平安与未来,当然要舍得。此后我与家人?#33108;旧?#22242;聚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吃饭、说?#21834;?#25171;羽毛球与板羽球,一次比一次更好更大的家被我?#21069;?#36827;去,这比最好的家信情书还更幸福。

        我想起?#35828;?#22269;作家、《铁皮鼓》的作者君特·格拉斯的名言,他回答法国《世界报》“你为什么写作”的提问时,答道:“由于其他事情都没有做成。”一些小哥们儿为我的引用此语而遗?#21486;?#20182;们以为是老王竟?#24576;?#21475;成贬,贬了自命不?#25165;?#27668;多情的文学。他们也许一二十年后能体会到,?#36873;?#26410;能”转变成了某?#30452;?#36149;的才能、功能,?#36873;?#26410;成”转变成了某种成品哪?#29575;前?#25104;品,变成了环绕地球历经许多岁月犹存的作品,填补了人生的某些失落与失意,充实了那么多不?#24576;?#23454;的空荡,使一切俗人们?#34900;前?#24178;了白费了白过了的经历得到纪念与反刍,使一切的蹉跎与遗憾变成?#33108;?#19982;心得,使沃土与非沃土上都长成了奇葩,使你感动,使你趣?#21486;?#20351;你兴奋,使你饱尝,万物生于?#26657;?#26377;生于无……这不正是我们向往的、因了别事的未能做成做?#26657;?#32780;终于做成与做有了的文学吗?

        我去各色各处邮局越来越多了,住南池子的时候去八面槽邮局,那里经常有新疆伊犁来的商贩往家乡寄服装织品,我感到的是货物与世俗生活的?#27492;眨?#25379;钱与赚钱的道路开通,?#25353;?#30340;国家与?#37327;?#30340;人民同心。而且我趁机过一过瘾,讲讲代表北疆伊犁口音的维吾尔语,与他们寒暄几句。至于附近的清华园浴池与利生体育用品商店,也给人几多快意,几多活泼。放眼全国全球小球,要洗浴干干净净,要健身与游戏,要跳?#23621;?#25509;住抽杀提拉,把攻过来的球反?#34987;?#21435;。

        1979到1983年住前三门的时候是前门东大街6号楼邮局,东长安街邮局,我成为它们的常客,我熟悉了营业员,营业员也熟悉了我的面?#20303;?#20182;们有一次在我外地出差时给我寄来了包裹通知单,?#19968;?#26469;后去取包裹,他们说是因过期而要罚我的款,使我恼火,我干脆不要这个包裹了。我的表现不无浮躁。我应该怎样反思这个举动,怎样三省吾身与加强修养,欢迎读者赐教。

        前三门时期的一个重要收信经验,是那个时期的大量读者来信。一个作者会获得许多读者的爱、信、心,中国文学写作人这方面?#30007;?#31119;,全世界无与伦比。这样?#30007;?#31119;也是来自价廉?#22870;?#30340;邮政服务。

        1983至1987是住虎坊桥作协高知楼时去永安里的大邮局,然后至1999十余年是东四邮局。去邮局的主要任务由发信变为取稿费汇款。

        那时的邮汇可能是民间汇款的主要?#38382;劍?#32769;百姓最多有个活期储蓄折子,加几张定期储蓄存单,只能到开户的人民银?#23567;?#21518;来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所去存款取款。每一步都离不开现金零整货?#25671;?#32780;邮局的汇票,竟然?#39336;?#26032;疆的或者上海的或者全国各地的文学报刊书籍出版机构的稿费,通过一张小小纸头变成你的凭据,而后你带上随便什么证件,持此凭据,找到投送此小小纸头到你家的邮政点窗口前排上队,通过很简单的?#20013;?#24352;张化成了货真价实的人民?#36965;?#20080;成?#21335;士?#40632;、香肠腊味、花生瓜子,一直?#25945;?#22363;?#32435;饋?/p>

        后来产生了一个逐渐复杂化的过程,中国好像越来越大了,人丁繁育,金钱往来?#23545;觶?#32463;?#26757;?#32618;开始出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坏事与好事竞相争?#21462;?#20986;现了洗钱一词,最初对这样的经济学兼法学名词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洗?用肥皂还是洗?#36335;郟?#23545;证件与?#20013;?#30340;要求越来越严格了,必须是护照或者身份证。身份证的号码起初是15位、后来是18位数字(含最后符号),记下这18 位数字不简单,好在中间是?#32422;?#30340;出生年月日,而且我自以为是?#19988;?#21147;不赖的人,一看到这样的数与号我的血压也疑似升高。

        我无话可说,但有微词,有腹诽:?#28909;恢怀?#35748;一两样证件,还要求在汇单上填写“证件名称”干什么呢?更要填写“发证机关”做什么?身份证或护照难道是民间验方,可以由多种多样的人员、机构、传销团伙多渠道发售的吗?邮局与非邮局人士,有谁当真不知道身份证是哪里发的吗?#21051;?#20102;那么长的证件号码,而且格式固定,前面6位数?#30452;?#31034;住地省份、城?#23567;?#21306;县代码,然后是出生年月日,然后是同一辖区的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人氏?#25215;?#30721;,最后2位数字是?#21592;?#30721;与校验符。这样周密得风雨不透的码号,一?#21069;?#28857;不落地填写上了,还需要说明是什么证件吗?至今我国有这样长长号码严严规则的其他证件吗?还需要查究竟是哪里发出的吗?#32943;?#36827;?#21335;?#20195;化国际标准的邮政业务,给顾客找那么多互相重叠、唯恐不麻烦死你的?#20013;?#31350;竟有什么必要呢?有时小小一张汇单,邮戳黑乎乎、脏乎乎盖得干脆找不到写字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我们的邮政的运数似乎碰到了什么?#37326;?#20102;?是“夕?#26526;?#21385;?#20445;?#36824;是“潜龙勿用?#20445;?#36824;是干脆到了此时,《易经》?#36733;程?#19978;新口令:“脱裤子放屁?#20445;?/p>

        但是我仍然喜爱到东四邮局?#21335;?#31364;而且常常显得拥挤的营业点。那里人气洋溢,那里有许多供顾客使用的物美价廉好使的圆珠笔,靠尼龙绳固定在柜台上。东四是商?#30331;?#37027;里似乎也洋溢着一些货品、服装、玩具、家电用品的气味。那是生活、城?#23567;?#32463;济发展、日子红火的气味。那里还常常能听到北京人的多礼的口语,“您啊您”的称谓,“?#22270;蕁?#19982;“谢谢?#20445;?#40635;烦您啦”与“让您?#30740;?#21862;”的?#34892;?#35789;。啦啦啦,哈哈哈,?#30456;相稀?#37027;里充沛着乐趣。那里的业务员个个麻利快。那里的?#30007;?#23492;包、买报订报?#32422;?#27719;款取款的人都驾轻就熟,妥当准确,没有一个人拖拖拉拉或者缺心眼子。

        我干脆再多说几句东?#27169;?#25105;?#19981;?#26397;内大街上的永安堂中药铺,它的清谈的草药香?#35835;?#20154;安宁和淡定。我?#19981;?#19996;四东北角的食品店里卖的牛骨油茶、八宝饭和北京果脯。我?#19981;?#26469;来往往?#30007;?#20154;与车辆,它不像西单、王府井那边的生猛与豪雄,也不那么阔绰与洋气,当然,它又从来都不寒酸。1950~1956,我在东?#37027;?#24037;作,住北新?#29275;?#24120;常到东四牌楼(后来拆了)吃一毛五一碗的大馄?#20581;?987~1999,又在朝内北小街一口气住了十二年。对于东四邮局的感情与对于东四风情的认同,与对于改革开放的欢喜,它们是合而为一?#30007;?#31119;指数。

        后来我住到了北四环,我常去的是亚运村邮局,它地方宽大,柜台线很长,经常是少半个柜台营业,其余的窗口上挂着“暂停”的?#20449;啤?/p>

        可以想象,可以回忆,1990年9月22 日,在北京举行第11届亚运会开幕?#20581;?#37027;天我也在举行这个开幕式的北京工人体育场,坐在场中的一个马扎上,?#19968;?#21628;拿着?#21183;?#33457;?#21453;拥?#31354;跳伞而降的天兵天将们,我鼓掌欢呼各国运动员的方队,我庆祝了亚运会火炬的点燃……?#25233;?#26159;没有想到那时的亚运村需要一个多么大的邮局,?#32422;把?#36816;会结束后,这个邮局的空间会不会一时派不足用场。更想不到2010年?#38498;螅?878年开始?#22253;?#36215;来的中国现代邮政事业会怎么样发展变化。

        亚运村的邮局尤其留下了温馨与亲和,我搬到那边的时候四环路正在抢修,五环路也正在?#25165;趴?#24037;,每年节假日前后,邮局里大批的民工在那儿汇钱、寄包裹,熙熙攘攘。农民到城?#20889;?#24037;,大大?#32435;屏?#20892;民现金收入的状况,而看到他们拥挤地排着队往老家家属那边?#37027;?#29289;的时候,我确是感觉良好。我与农村来的家庭服务员也交谈过,她们说,只要允许农民进城打工,农村就不会有人解决不了温饱上的困?#36873;?/p>

        亚运村邮局里有一位我认定是首席的营业员,她30多岁,面容上透着文雅与和穆,若笑若颦,忽然在为我办理邮汇取款的时候问我,“您,写作??#24444;?#30340;声音很?#20572;?#20687;是在说什么?#37027;幕啊?#25105;也?#37027;?#28857;点头,笑一笑,她一下子满意地笑了,好像脸上出现了阳光和春天。她?#30007;?#23481;远远比在邮局、在公交车、在商店、甚至在餐馆里看到的所有其他服务员更温馨、单纯、自然、大方,她显然受过良好教育。我觉得惭愧,按习惯我?#32422;?#35828;是“斩鬼?#20445;?#24403;某种场合被认出是王某的时候,我的感觉并不太好,因为我厌恶的是招摇过?#26657;?#25105;讨厌那种说不定需要向人众摆摆手的念头。我不想被一个陌生的,尤其是文雅美貌的女生所辨认;我不是影星歌星,不是刘欢也不是韦唯,他们俩在亚运会开幕式上唱《亚洲雄风?#32602;?#25105;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20445;?#25105;也不是李宁那样的获得多枚金牌的奥?#26031;?#20891;,哪怕是后来一次汉?#21069;?#36816;会上从木马上跌落下来。请给我一?#25569;?#27491;的辉?#20572;?#28982;后我可以下落到我所原本不希望下落的去处。

        我从服务牌上看到可爱的营业员名叫苏霞。?#38498;?#30340;状况发展到了,只要是我去,只要是我填写了汇单背面的一些项目,我根本不需要拿出证件原件来。而且,我学着邮政工作人员的样儿,证件名称中填一个“身”字,发证单位最多填上“东?#24688;保?#20195;表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分局。总之不论碰到什么问题,苏?#32426;?#24535;都帮助我解决做好。去亚运村邮局办事,愈加令我快乐温暖,?#20219;?#39336;又升高了摄氏8度,譬如温馨时是17度,温暖时是25度。

        虽然对邮政服务的复杂化有些微词,但是苏霞?#30007;?#23481;令我温暖。笑容?非常见人,见教育,见文明,见质素。过犹不?#22467;?#31505;大发了傻,愣愣?#30446;摹?#19981;及了,酸,装猫儿。而苏霞?#30007;?#23481;恰到好处,亚运村邮电局对于我,它正是北京市邮政的一个暖暖?#30007;?#23481;。

        有一次苏?#21450;?#29702;业务时多找给我10块钱,我当然实时退还给了她。笑容与亲和感也有它们的问题,财务不需要微笑,财务需要的是冷冷的准确计算。天地不仁,圣人不仁,首席邮政员也未必需要那样美好?#30007;?#39068;,更重要的仍然是符合严格的要领的服务,服务需要人性化,也需要程序化规范化。她脸红了,我也觉得活活斩了鬼。后来,说是她调动到东四邮局去了。这与多找10元无关,那是自然。我觉得不无怅惘。我一?#26412;?#24515;去一趟我所熟悉的东四邮局,去看看她,然后八年过去了,我没有再见过她。她已经退休了,我以为。顺致我最?#29616;?#30340;祝福。

        亚运村邮电局对?#19968;?#26377;一个不同之处,那时遇到所谓大额汇款,所谓包裹通知单,都需要先进入邮局内部,窗口后方,从?#20064;?#29702;预审?#20013;?#39046;到正式文书?#38498;螅?#25165;能再出来,到柜台窗口前排队等候处理。我有多次进入此局后方办公区的经验,经验?#19978;玻?#24863;受欣然:集集散散,来来往往,捡起放下,装载上车,停车卸货,都动人。它很少说话,它做着一整套主与客、得与失、送与收、财与物、体力脑力、人脑电?#28020;?#24444;此内外的运作,它似乎在体会着什么总结着什么蕴藏着什么深刻的?#35272;懟?#37038;何言哉,邮岂有言?四方通焉,八面喜焉,亲人亲焉,友人友?#21360;?/p>

        不管苏霞在不在,亚运村邮局是我的一个邮局,我喜爱它更熟悉它,它是我的老朋友,是我的一个念想。

        ……

        pk107是什么
        <div id="glxu3"></div>
        <menuitem id="glxu3"></menuitem>

        <em id="glxu3"></em>
            <sup id="glxu3"></sup>
            <em id="glxu3"><ol id="glxu3"></ol></em>
              <div id="glxu3"><tr id="glxu3"></tr></div>

              <sup id="glxu3"><ins id="glxu3"><thead id="glxu3"></thead></ins></sup>
              <sup id="glxu3"><menu id="glxu3"></menu></sup>
              <div id="glxu3"></div>
              <menuitem id="glxu3"></menuitem>

              <em id="glxu3"></em>
                  <sup id="glxu3"></sup>
                  <em id="glxu3"><ol id="glxu3"></ol></em>
                    <div id="glxu3"><tr id="glxu3"></tr></div>

                    <sup id="glxu3"><ins id="glxu3"><thead id="glxu3"></thead></ins></sup>
                    <sup id="glxu3"><menu id="glxu3"></menu></sup>